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kriegsendes-logs/70468534.html

激动地收到了美好的应援文儿!Ravn姑娘乃美死了!大感谢!

普波嘛,就是这种感觉的来着!!

请相信我们真的一直在努力做。。。【某七我在苦苦的等待文案=v=

还是感谢姑娘对俺们的支持!!!-v-

=============================================

 

Bogów   by Ravn

 

 

借着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单手举起他银色的佩剑,照耀出一片耀眼的浅橙色。属于他的白色战马卧在粗壮的树干旁,他靠在它的背上,差点就会入睡。

他不愿睡去是因战场上的梦境真实得可怕,梦境中到处是平和的笑声。

晨曦下,树林泛起深褐色,湖面折射出多种光辉。他站起身,说,动身吧。

然后条顿骑士团大团长点点头,发出号令。穿着白袍的战士们举斯持矛,他们纯色外衣上的黑色十字架掀起一层层浪。在他后方,几万名骑士牵起战马,戎装迎向浴血前略显和煦的阳光。

 

那道阳光直穿他心中的某个角落,那个角落依旧流着名为战争的血,那个角落依旧唱着名为死亡的歌。

余音袅袅。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和托里斯·罗利那提斯在一个矮小的山坡上等候着骑士团的到来,面容被树荫镀上一层暗色。

他抬头,以一个不太习惯的角度在远处凝望他们的脸,他们的眉头蹙在一起,却由于处在阳光未达之处而被他忽视了那似乎微愠的神情。

深褐色的森林响起战歌。

下一秒战马的嚎叫撕破寂静,战士们叫喊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语言,绕过阻碍的大树和石块,战士们喊着那些有关荣耀的响亮口号,仿若面对死亡就是面对荣耀。

他单手接下波兰人的长刀,反手砍向对方的胸口,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听一曲平凡的乐曲,一个音的奏响便是生命的逝去。这乐曲缠绕了他很久,更甚是千年。

 

他问,那是被何人弹奏着的乐曲,又是被何人斩杀的鲜血淋漓。

有一秒他得以迎向阳光。

 

那一年是1410年,他在塔能堡饮尽失败的苦水。

退出波兰边境的那一天,菲利克斯站在乡村出口的路上,双手环在胸前,咧开嘴说,你好啊,贝什米特。

他挥挥手,示意战友们先走。队列用了几分钟从他们身旁穿梭而过,带来一片奇怪的缄默。

依旧是逆光,依旧看不清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的表情,基尔伯特将那理解为嘲笑,难以忍受。

很多年后,基尔伯特才重新将那表情理解为掺杂了些许喜悦的无奈,他慢慢明白菲利克斯好像觉得他自己和一个敌人很相像。

那次他像一头发狂的野狗冲向菲利克斯,为战争的落败寻找最适合的发泄途径。

菲利克斯没有做出抵抗,至少在基尔伯特的短刀抵住喉咙前没有抵抗。他将对方压在身下,手微微颤抖。

“不如在这里干掉你,反正总有一天我会这么做。”他的眼越过浅金发看见灰黄的土地。

“你在开什么玩笑?企图用割喉的方式杀死一个国家吗?”菲利克斯的眼越过银发看见湛蓝的天空,“况且,我是不死的。”

他听见那句话,轻笑:“说什么不死的烂话,就连那么强大的罗马不都死去了吗?”

被车轮碾过的路旁,野花散发出奇异的浆果香。风吹起一片林带和一片芦苇带,森林在回响。

“那又如何?那么多国家都活着,你以为大不列颠岛上的那家伙会死去?还是说高卢的法兰死会死去?他们都会活着,然后你觉得自己可以死去?尼德兰的那家伙会死去?伊比利亚的那家伙会死去?多瑙河畔的那几个家伙会死去?东边的罗斯人、北方的王者和雄狮会死去?”

很多年后,基尔伯特也没有忘记菲利克斯说着那些家伙时眼里难以掩饰的痛苦。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令他停下脚步,他需要国家,他就需要侵略与杀戮。

“下次条顿会战胜大波兰,”他收回了短刀,站起身,“就此别过吧,以神的名义起誓,下一次我会令波兰人的血溅染日耳曼人的剑。”

菲利克斯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忽然在一瞬间愣住,随即大笑——他在几百年后的一场战争中才明白,那笑声是不带丝毫悲悯的。

“开什么玩笑,基尔伯特。”

 

开什么玩笑,基尔伯特。不信神的人以神的名义起誓?明明和我一样,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神。

 

这句话被第二次说出来时,菲利克斯面前的人已经褪去了稚气的容颜,枪口散发出硝烟味。

基尔伯特穿着党卫军的军服,眼神冷漠到让人发狂。

“你怎么会回波兰?”他举枪的手一动不动。

菲利克斯轻笑,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要我去哪里?这里可是我的土地。”

他爆发出难听的大笑,败者有什么资格再拥有这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胜负的意义吗。

他继续端着枪:“你继续呆在亚瑟·柯克兰那边就行了,跑来这里等着被人射杀吗?”然后他向天空开了一枪,远处破旧的农舍前窜出几只麻雀,空气冰冷地震动着。

“再不走的话就会有人来这边了,我可不保证会阻止他们逮捕你。”

“哎呀哎呀,你们究竟在我的土地上做了些什么事……你们是怎样对待波兰人的?”菲利克斯挂着笑容,恶意的笑。

“怪神明吧。”他说了简短的一句话,他想这是对败者的嘲笑吧。

然后他看见菲利克斯重复了几百年前的表情,很多年后,到柏林墙倒塌的那一年,他才记起十五世纪的自己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的无奈。

那年他说,如果神明可以带给我们胜利的话,我愿意去相信。那年菲利克斯回答,不要依靠神明,用自己的力量使敌人屈服就可以了。

 

不信神的人以神的名义起誓?

 

士兵的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时,菲利克斯避开了。

他凝视着对方奔跑的身影,犹如凝视一个生命从开始到终结。

士兵正要开第二枪时,他抬手制止了。“让他走。”

让他离开,就像几百年前他让我离开一样。

 

然后他往回走,第二天又继续砍杀,直到上层命令他的部队向苏联进军。

他有过千年的征战,他甚至可以幼时就东征到大马士革。唯独有一次他无法杀掉一个波兰的犹太小孩,只因为那个小孩的眼里有着几百年前菲利克斯那样的嘲笑。

那天晚上他发电报给路德维希,在电报的最后他说,我厌恶这场战争,我觉得这场战争几乎毁灭了这一千年以来我凭借战争创造的辉煌。

 

基尔伯特无法想象的是,菲利克斯看着波兰人被屠戮时内心的绝望竟无法与仇恨对等,显然更恨他。

菲利克斯无法想象的事,基尔伯特砍杀波兰人的前一秒脑海里就会缠绕着菲利克斯和几百年前的骑士们的脸。

 

后来他想起菲利克斯一定还留在波兰,很有可能加入了当地游击队。但他很长一段时间再没见过菲利克斯。

某日他突然想致电亚瑟·柯克兰以确认菲利克斯是否有回到英国,然后在开头的称呼上犹豫了很久,过后便放弃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不列颠岛上的那个家伙,那个高傲的曾异常强大的混蛋。

十五世纪之后的很多年,伊比利亚的那家伙开辟了航路,大不列颠的那家伙得到了世界霸权,高卢的法兰西故作优雅进行了野蛮的殖民,尼德兰的那家伙曾控制了整个世界,多瑙河的那些家伙有了宏伟的宫殿城堡,东欧那家伙已成为了无法忽视的劲敌,然后美利坚也诞生了。他们都没有死去,都强大而坚韧。

他想起与伊万·布拉金斯基、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一起瓜分了波兰的那一年,菲利克斯混在了别的国家的一场战斗中,割掉了他身边一位士兵的喉咙。“啊呀,好可惜,基尔伯特,本来喉咙断裂的会是你。”

菲利克斯的残忍突然令他恐惧。

 

菲利克斯还有一次想割掉他的喉咙,是在1945年,伊万·布拉金斯基的部队在波兰的某个角落发现了奥斯维辛。

被告知了这个消息的菲利克斯赶了过去。

很多年后,柏林墙已建成以后,他才从托里斯·罗利那提斯的口中偶然得知,那一天菲利克斯赶到奥斯维辛,走进大门,站着不动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跪倒在地面上号啕大哭。

“哭了?当着苏联军队和所有活下来的犹太人的面哭了?”他惊讶地看着托里斯。

“恩,哭了,是布拉金斯基先生告诉我的。”托里斯说伊万·布拉金斯基决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那个夜晚他经由一个梦往上旅行,他梦见了他的河流,那是温暖的,两岸充满绿意。仿佛是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他的梦被保存在黑暗里,在阳光下破裂。

 

他想起战争中,自己被命令前往苏联作战的那一天,他好像看见了远处的菲利克斯在向前进中的军队挥手。

然后菲利克斯离开了。

 

那些过去的岁月挥舞着瘦弱的手臂,也离开了。

 

END.

 

 

分享到: